【靖苏篇】苦夏歌(短篇HE)

并没有什么关联的前文】

【琰殊篇】

 @隔壁宁公子  理论上应该在生贺里然后并没有写完的部分_(:зゝ∠)_

以及霍哥哥结婚了别伤心,你还有我呀【飞吻】

胡歌歌还有咱俩呀【被拍飞】


ooc预警

好像掺了一丢丢玻璃渣  

剧情无,黏糊糊不知所云

但是HE!


-----------正文-----------


“一伏饺子二伏面”

绵长难熬的炎炎夏日,因得芷萝宫里饮食分外可口的这两餐而变得有了些许亮闪闪的期盼。

林殊最爱吃的,当属入中伏那日,静嫔娘娘亲自烹调的鸡丝热汤面。

有多好吃呢,好吃到他曾赖在厨房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静姨烹调,

好吃到十几年过去,梅长苏总觉得回想起来时,那清淡的咸香似乎还停留在唇齿之间。

 

慢慢擀成的极薄的面片,折叠后切成均匀的细面,在烧沸的水锅内翻滚;

煮至八成熟时捞出,用凉开水过一遍,沥去水分,这样煮出的面弹性筋道、富有嚼劲;

鸡汤则是下人们于前一日、子时刚过便起火开始熬制的;

投入鸡丝略煸片刻,再加入油菜、鲜笋、木耳、盐粒炒匀,再加入些许已熬得发白的浓汤,即成鸡丝汤;

将面条下入烧沸的鸡丝汤内,煮至面条变软,捞出分盛在碗内,浇上鸡丝汤,淋入油[1]。

整个芷萝宫内外,当真是香气四溢。

 

林殊往往是把自己的第二碗吃完了,还要去抢萧景琰碗里的。

哪里还有什么苦夏的模样,分明是小饿狼上了身。

 

血气方刚的少年,脾性也多急躁,易生摩擦。

林殊和萧景琰闹别扭的时候,幼稚的话都没少说过,气得急了也会翻起旧账来。

所以依稀记得旧时有那么个夏日,火气当头的萧景琰梗着脖子护着碗,嘴里还念叨着诸如“你别想抢我的吃!你把我娘擀的面条都还回来”云云的气话。

而林殊呢,想来定是理亏的,大眼睛眨巴眨巴,无辜得很;

他笑眯眯地唤上几声景琰,又顺着话说,“我以后亲自做来赔你还不成嘛,要几碗有几碗!”

便把这大水牛哄得没了脾气,闷声不响地没再拦着自己伸向他碗里的筷子。

 

可是说好的“要几碗有几碗”的面,萧景琰连一口都没能吃上。

那年入秋,他去东海,林殊随赤焰军上了梅岭。

转年夏至,只剩他一人。

 

说起来萧景琰从小到大没生过什么病,身体壮实得很;

胃口也极好,母妃做什么都能吃得津津有味。

可那一年,静嫔端上来那碗鸡丝面时,萧景琰只觉得胃一紧,连忙冲出去便吐了个昏天黑地。

静嫔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令下人把面收了下去。

此后,这道菜品在芷萝殿里,未曾再出现过。

 

因此萧景琰在那半开的食盒里,瞥见一碗久违的鸡丝热汤面时,直直地愣在了那里。

大脑一片空白,恍惚之间只剩下林殊那双满含笑意与狡黠的、明亮清澈的双眼。

一盏茶的功夫过去了,萧景琰才将将回过神来。

他静静地望向母妃,出言问道:“母妃,这是何意?”

静妃眼神微动,闪过一丝犹豫,却仍只是说道:

“听说苏先生体凉畏寒,这三伏天里最是受不得凉。这鸡丝热汤面虽算不得什么药品,食用起来也大有裨益。我闲来无事便烹制了两份,一份你留着,另一份给苏先生送去罢。”

萧景琰仍然直直地盯着母妃,不肯错过母亲哪怕一丝眼神异动:“当真只是如此吗?母妃是否另有它意?”

 

自己儿子是怎样的性情,静妃自然最是了解。

所以她懂得小殊为何要苦苦瞒着景琰,不愿告诉他自己的真实身份。

可,毕竟是亲骨肉呐。

 

当初确认了苏先生便是小殊之时,静妃关紧了房门痛哭了一大场。

按说她这一颗心,在赤焰案发、林燮父子死讯传来、景禹在天牢饮下毒酒、宸妃晋阳相继自刎之后,就已经沉如死灰。

景琰是她还留在这牢笼之中、还苟活在这世上唯一的意义。

而在得知小殊竟然还活着时,随着喷涌而出的狂喜一道而来的,还有压抑了十余年的悲恸与委屈。

 

待她终于将将抚平心绪时,忽地想到了景琰,眼泪便唰地又涌了上来。

有朝一日景琰得知了真相,又该如何自苦呢?

他对苏先生曾经有过的揣测猜忌、甚至是冤枉诋毁,

到头来都会数十倍、数百倍地压回到景琰自己身上来。

 

于理,她不动声色地配合着小殊;

于情,她却未曾有一刻停止过挣扎。

尤其是夏江利用小新挑拨离间一事发生时,静妃几乎要脱口而出了:他是小殊,他怎会害我?

再后来从那句呢喃而出的“景琰,别怕”,到九安山上垂死一线;景琰向真相越走越近,不过只将将隔了一层窗户纸。

 

但她每次都忍住了,眼睁睁地看着儿子内心苦苦挣扎。

因得景琰不是她一个人的景琰。

他是洗雪赤焰冤屈的唯一希望,他是黎民百姓福祸所依的未来的君王。

 

 

也许准备食盒时,静妃心里是存着那么些侥幸的心思的。

但此刻她已不再犹疑,望向儿子的目光里一如既往地满含慈爱,镇定而坦然:

“景琰,你不要多想。你与苏先生所谋划之事,才是最紧要的事。母妃帮不上你们什么,只能想法子为你们补补身子了。这面过些时辰便要凉了,快去给先生送去罢……”

她看着景琰明亮的双眸刹时暗了许些,可还是拿上食盒告退了。

她随着景琰的身影将目光落在门外,又盯着那簇开得正盛的石楠花,久坐而未言语。

 

 

萧景琰心乱如麻,回过神来时,才发现自己已经站在暗道尽头苏宅的门口了。

来都来了,他索性便敲了敲门。

 

来开门的是先生身边的小侍卫。

许是相处得久了,飞流对自己从伊始时的抵触到现在的见怪不怪;

尤其在自己时不时拎来可口的糕点后,这孩子对自己已是有那么几分亲近了。

果然,看到自己手中的食盒,飞流眼睛一亮,便要扑过来。

可今日食盒中装着不是糕点,汤面着实禁不起大幅度的晃动,于是萧景琰连忙抬起胳膊转向身后;

扭过头去瞥见小侍卫的脸已经耸搭了下去,微微嘟着嘴一脸不高兴的模样。

正当萧景琰与飞流有些僵持不下时,梅长苏终于走了过来。

他用温润的嗓音唤了声飞流,少年便跺着脚气鼓鼓地飞身离开了。

而后梅长苏连忙将萧景琰引进自己的房间内。

 

此时午时将至,正是准备用午膳的时候。

梅长苏一身常服,头发也未束,随意地用发带简单地系绑着,披在肩上,看样子倒似是刚从床上起身。

萧景琰将食盒小心翼翼地搁置在了木桌上,也随着梅长苏一道坐在了桌旁的木榻之上。

未等梅长苏又要说出些什么客套话,萧景琰抢先开了口:“先生可是刚起?莫不是身体又有什么不适?”

边说着,边细细打量着眼前这人。

 

虽是正值三伏天,但光看这人的装束和模样,倒当真是没有半点三伏天的感觉:

常年裹在脖颈上的毛领总归是离了身,但不薄的衣物仍是紧紧地包在身上,严严实实;

看面色也仍然苍白得紧,时不时还要清清嗓子,带着明显压抑着的咳。

从前萧景琰未曾对这谋士上过心,看到这人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往往还要心生那么些许的不屑与鄙夷;

但在一起经历过诸多命悬一线的凶险之后,不知从何时起,这人的一举一动,似乎早已与他密不可分,一颦一笑皆要牵动心弦。

注意得久了,也自然会有那么些发现,比如想来这人一定是要说——

“回殿下,苏某并无大碍。多谢殿下关心”,梅长苏给萧景琰倒了杯白水,又给自己添了杯茶,果然这般说道。

看着萧景琰直直望向自己的那双鹿眼里明明白白写着不相信,梅长苏在心中微微叹了口气,“这水牛真是越来越不好对付了”,一边开口敷衍:

“老毛病了。一到三伏天,就没什么精神。”

萧景琰眼神一动,出口相问:“先生可是有苦夏的症状吗?”

梅长苏沉默了片刻,衡量着该如何回答。

 

说起来,初中火寒毒之后,他日夜手脚冰凉,如坠冰窖。

那时躺在床上胡思乱想时,曾自我安慰般地想着,这毒也不是全然没有好处,夏天总归是不必受那炎热之苦了吧。

转年夏天他便发现了,并不是那么一回事。

火寒毒,天下奇毒之首,乃是夏生火,冬生寒。

这么一来,夏日与他而言,倒是更加难熬了。

 

食欲全无,胃寒体虚是显而易见的症状,似乎也掩瞒不过去;

苦夏也算不得什么疑难病症,有此症状的人多得很……

可是,巧合太多了。梅长苏与林殊的巧合。

他觉得他与景琰的关系已经走到了一个临界点,颤颤巍巍,再也禁不起一点波动。

 

这般思量着,梅长苏沉默的时间就显得有些久了。

本以为景琰或许会揪住每一个可疑之处不放,非要求个答案来不可。

毕竟春猎之时,他才刚刚毫不掩饰地直直逼问过自己与静姨。

可萧景琰没有。

等了片刻未得到回答,萧景琰便扭头去拿那食盒,边移开盒盖边说道:

“苏先生,这是我母妃做的鸡丝热汤面,在伏天食用最好不过了,她特意嘱咐我尽快给先生送来,苏先生这便趁热吃了罢。”

 

梅长苏还未从回忆中脱身出来,便听到了“鸡丝热汤面”,整个人浑身一滞;

垂下头去瞥见微启的食盒里装着的那碗自己幼时每年夏天都抢着吃,却怎么都吃不够的膳品,只觉得心绪波动,强压着喉咙泛起的腥甜。

萧景琰稳稳地端出两碗面,搁在了先生与自己的面前。

然后便静静望着梅长苏微微泛红的眼眶,欲开口,却又不忍出言逼问什么。

片刻后,梅长苏强迫自己平静了下来,浅笑着开了口:

“苏某失态,让殿下见笑了。其实苏某年幼时,每年入中伏之日,母亲都会亲手为我做一碗这样的面。只是母亲过世后,苏某便再也没有吃到过。因而看到静妃娘娘送来的这碗面……一时间,倒是有些情难自禁了。”

 

梅长苏很少会提起他自己的事情。

待到萧景琰后知后觉地发现苏先生在自己心中已经占据着多么重要的地位时,他才颇为苦恼地发现,自己对先生之事所知的实在是寥寥无几。

而倘若,倘若这人……当真便是那人?

倘若自己那个疯狂的念头,成了真?

最开始连想上一想,都会让萧景琰觉得极为恐慌。

但渐渐的,倒似乎也没那么可怖了。

萧景琰觉得自己如同一个无比笨拙的孩童,难以自控地想要接近一盆有毒的花,一株长满了刺的植物。

是与不是如何,真真假假又如何,总归都是要鲜血淋漓的。

可他仍然想要靠近。

 

后来那日,梅长苏顶着萧景琰灼人的目光吸溜完了这一大碗面。

此举让苏宅上下好一阵欣喜,毕竟入伏以来,宗主已经好些天没有正经用过膳了。

只是这之中他忍不住哽咽数次,最后又对着萧景琰那副呆呆愣愣的模样噗嗤一下便破涕而笑。

 

而在萧景琰的记忆中——

那日晌午,阳光顶足,整个苏宅都分外明亮,洒满炙热又温吞的柔光。

苏先生仍是那般低眉浅笑的模样,只是眼眶和鼻尖都微微泛着红,在苍白的面颊旁格外显眼;

偏生那双顶好看的桃花眼盛满盈盈笑意,不同于往日里那般疏离客套的笑,确是实实在在的欢喜。

 

再之后没过多久,萧景琰终于得知,梅石楠是哪个梅石楠;而梅长苏,就是林殊。

与其说是恍然大悟,倒不如说,终得解脱。

他早该认出他的,其实他早便已认出了的。

在芷萝宫母妃面前终于可以肆意地发泄出所有困苦;

泪眼模糊间,最后浮现在眼前的便是那日里,梅长苏端着面碗的模样。

带着少年的天真俏皮,终是与年少时那个鲜衣怒马的少年,重叠在了一起。

 

炎炎夏日何其苦,

书书慢曲报以歌[2]。

 

至于林殊答应赔给萧景琰的那碗面,由梅后亲自下厨煮给新梁帝,连带险些炸了御膳房,

那便是另一个故事了。


FIN


[1]改编自百度的菜谱

[2]改编自“世界以痛吻我,要我回报以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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