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苏】六礼(求婚梗)【百糖靖苏第三十二天】

概括起来就是登基后的萧景琰联合各路神助攻,暗中筹划,最后借微服私访到琅琊山上迎娶懵逼梅长小小酥的故事

看这个梗概也能知道吧,那私设肯定是多如狗啊

各种旁人视角上帝视角,算起来两人的互动似乎并没有很多 = =

以及lo主历史知识渣到不行,文学素养更是从未有过这种东西,全程靠百度

所以礼制等不合情理的地方,有些是私设,更多估计还是因为没文化,还请多多包涵

再比如朝代线上的混乱等,还请选择性忽略_(:зゝ∠)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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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礼记·昏礼》上载∶ “昏礼者,将合二姓之好,上以事宗庙,而下以继后世也,故君子重之。是以昏礼纳采,问名,纳吉,纳征,请期,皆主人筵几于庙,而拜迎于门外,入,揖让而升,听命于庙,所以敬慎重正昏礼也。”


『壹·纳采』


拂晓,琅琊山上。

近日蔺老阁主难得没有四方游历,此刻正端坐在琅琊阁内室的矮桌前,品着侍童用刚刚在琅琊山清泉边灌木丛间嫩叶上采集的晨露泡的清茶。

茶杯上升起的袅袅水雾,倒当真与屏风外的山川云霞连成一片,端的是好韵好景。

万籁俱静,唯间或几声鸟鸣可闻。


这片寂静却突然被由远及近越来越大的聒噪声所打断。

只见少阁主一席白衣,手持一柄长剑,看样子是刚从山崖上舞剑练功归来。

他正边紧追着身前不断躲避着的蓝衣少年边口出轻佻之言,最后惹得少年一张俊脸抽在一起,双手捂耳,一跺脚便飞得无影无踪了。

少阁主刚刚想运功追上,便被一声不大却听得分明的“晨儿”唤得急急停住了脚步。

蔺晨收起长剑,大摇大摆的走进内室之中,草草行了个礼唤声“爹”,一屁股坐在了蔺老阁主的对面。

蔺老阁主未作言语,蔺晨也没再开口言它。父子二人便对坐着静静品茶,好生惬意。


约莫半个时辰后,太阳刚刚从山间探出个头,只听廊间传来了平稳渐大的脚步声。

蔺晨枯坐了半天,早就有些不耐烦,但在蔺老阁主面前也不敢过于放肆,姿势歪歪扭扭却好歹是坐着的;

这下他终于耐不住,双手揣到一起侧卧在软垫上,懒洋洋地开了口:“爹,怕是送礼的到了。啧啧,这当今皇上性子可真急,这天可是刚刚亮哪!”

不出片刻,只见一名门童在房门外脆生生地开了口“禀告蔺老阁主、少阁主,山下有一队人马,领队的人自称列战英,说是替自家萧姓主人来送礼,求见二位阁主,正在山下等候。”

蔺老阁主捻了捻须间银丝,这才开了口“知道了,带他上来吧,好生招待着。”


大梁子民谁人不知,这萧姓可是皇家姓。

只不过这来人口中的“萧姓主人”,更是了不得,那便是当今圣上——萧景琰本人。

此时自那传闻中的麒麟才子江左梅郎亲临监军的北境之役,以计计奇谋勇略大败敌军已有五年之久。

直至今日,周边诸国仍均是噤若寒蝉;尽管狼子野心之人对大梁国土虎视眈眈未曾停歇过一刻,但孰人还敢轻易来犯?

而距老皇帝驾崩,皇太子萧景琰登基,奉生母静贵妃为太后,也已三年有余。

自萧景琰登基后,朝廷上下日益清正廉洁,是非分明;大梁境内风调雨顺,国泰民安。


列战英这几年来,任长林军副统领,多数时间都随军守护着山河安定,也曾领军赴战场厮杀。

他深知是陛下不愿意将自己一直缚在深宫中,让自己有机会去施展抱负。

对陛下这份知遇之恩,列战英自是没齿难忘,对陛下更是从一如终,忠心耿耿。

五年前,陛下在还是靖王殿下时,犹豫再三后告诉自己,“苏先生好像还活着”,并命自己暗中前往琅琊山打探情况时,又结合往昔种种,他便了然,苏先生在殿下心中的分量有多重,殿下的软肋是哪一块儿。

列战英仰头看着通向琅琊阁的那条幽深僻静的蜿蜒小路,周围的一草一木竟已是分外熟悉。

第六次,毕竟这已是他第六次奉命来访。

但被准许入内,倒还是第一次。


“请先生随我来!”一声清脆的童音打断了列战英的思绪,回过神来,他便吩咐几名手下在此守候,自己则立刻随着小门童一同前往那传说中的琅琊阁去。

列将军虽是武将出身,一向却也是彬彬有礼。只不过接连五次被拒之门外,又知这是苏先生这些年来长居的疗养之地,列战英心中更是好奇得紧,于是这一路上也是暗地里偷偷地左顾右盼着。

在一间敞开的房门口,列战英不自觉地停下了脚步。

初是因这房间的布局实在眼熟得紧,回想起来竟是与五六年前苏先生在旧宅房间的布局如出一辙。

抬头稍向上打量,又立刻注意到明显的不同。

这个房间内的墙面上贴了许许多多的字画,也不是整齐的排列,倒像是孩童玩耍时随意地胡乱贴上去一般。


一时之间,倒也来不及分辨那些字是在言何;然画作之中,乍看起来,倒是有近一大半都是……牛?

这牛有的站立,有的俯卧,但大多数是在溪流边饮水。

有一些只是寥寥几笔,勾勒出来的牛身倒也是妙趣横生,看起来像是新手所作;另一些则是精细得多,尽管都是黑白的墨画,可连那细细的牛毛都显出光滑柔顺之感,也称得上是栩栩如生了罢。

牛…饮水…水牛?陛下?

这莫不是苏先生的画作?


“先生?”引路的孩童终于发觉身后人没有跟上来,此刻正疑惑地打量着自己。

列战英道了个歉,扭过头来又匆匆扫了房间一眼,恨不能偷偷把这些画撕下来带回去给陛下瞧瞧,此刻却也只能提脚跟上前去。

不过有了刚才的猜想,虽然或许只是自己的胡思乱想,列战英心里还是忍不住替陛下高兴。

想来苏先生心里,也是念着陛下的罢?


到了内室后,列战英行礼拜见了声名远扬的琅琊阁阁主。

与蔺少阁主曾在苏宅有过一面之缘,确是仪表堂堂,风流倜傥;蔺老阁主也果然是一派仙风道骨的模样。两位阁主当真是名不虚传。

蔺晨在一旁急不可耐地开口问道:“哎哎?皇上送了些什么来哪?雁有几只?少了我们可不要啊!”

“雁?”列战英一愣,旋即回复“回禀二位,战英及随行只是奉陛下口谕前来送礼,这礼箱里面装了什么,战英并不知晓。”

蔺晨:“你不知道?你竟然不知道?嘿这皇上到底想什么哪……”

蔺晨刚要继续数落下去,便被蔺老阁主打断:“晨儿,休得无礼!”,还被爹瞪了一眼。少阁主撇撇嘴,把手一揣,不说话了。

蔺老阁主:“劳烦列将军奔波这么多次,实在是辛苦了。还请您回去禀告陛下,这礼我琅琊阁便代为收下了。”

接下来又客套了几番过后,列战英试探着问道:“说起来战英与苏先生也是旧识,陛下更是对先生的身体状况一直记挂在心。听陛下说过,苏先生这几年在琅琊阁医治疗养,不仅在战场上所受的外伤已完全痊愈,身上的火寒之毒也已解,两位阁主当真是神医再世,妙手回春。战英此次代陛下前来琅琊阁,不知可否见苏先生一面?”

不等蔺老阁主说话,蔺晨又急急忙忙地开了口:“不行不行,绝对见不得!你们啊,信我一句,若是皇上真想事成,千万不能让长苏知道你来这里知道吗?哎呀长苏也快要醒了,你也别待了”,说完又扭头对着守在门边的两个小门童说道:“小鬼头们等什么呢,快送客啊!”

于是列将军就莫名其妙地被赶下了山。


列战英没有说谎。

他第一次来琅琊山,是在梅长苏的死讯传到金陵城以后。那次列战英什么也没带,只是暗中奉命前来打探苏先生是否生还。

得知苏先生确实是九死一生捡回一条命来,并在琅琊阁疗养之后,第二年、第三年、第四年、加上今年,列将军均是带着陛下一封厚厚的手信,亲自前来交给蔺老阁主。

而今年在依旧是吃了闭门羹,门童只是答应把手信转交给老阁主便请自己离去后,大概过了一个来月的光景,陛下突然又急召自己入宫。

陛下彼时已是备好了一队人马,载着几个大礼箱,命自己快马加鞭亲自护送至琅琊阁,交给蔺老阁主。


从琅琊山下来的列战英只觉得大大松了一口气,一身轻松。

虽然不是很清楚发生了什么,但看起来总归是件好事吧!

不过那位蔺少阁主问的什么,雁有几只?什么意思?还有为什么不能让苏先生知道自己来?事成又是指的什么事?

带着满肚子的疑问,列将军思索了一路,直至回到金陵把一切如实回禀给了陛下,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

哦对,这其中也包括他找机会私下里禀告给陛下的,关于水牛画作的猜测。

于是列战英听着陛下阵阵猛咳,亲眼目睹了陛下抽搐的嘴角,和明显因为憋笑而转红的一张脸。

哦,是谁说陛下一向面无表情的?


蔺晨看着整整三大箱的雁,还有一头整羊和一头整鹿,只是撇撇嘴,摆出一副“也不过如此”的表情。

不过看着傍晚时候飞向自己的一大群通身雪白、肥硕健壮的鸽子,又看过领头那只鸽子脚上绑着的带着当今圣上印章的纸条,蔺少阁主一个没绷住就笑开了花。

跟蔺晨一样开心的还有飞流。

趁着蔺晨还在仰着大脸冲着鸽群哈哈哈地大笑,飞流已经窜出去左一只右一只地逮起鸽子来了。

“嘿你个小没良心的,把鸽子给我放下!”


“苏哥哥,苏哥哥!”飞流手里抓着两只鸽子不放,一路逃到苏哥哥的房间里。

梅长苏端坐在书桌前,手持一本画集细细看着,时不时拿起笔来,照着那画集临摹上几笔。

他身上还是披着一件狐裘,远远看去,与五六年前在金陵城内搅动风云却骨瘦孱弱的江左梅郎倒是不差分毫;但细细打量,这人的面色已是红润自然,也鲜有咳嗽了。

梅长苏:“蔺晨,跟你说了多少次了,别总欺负飞流!”

蔺晨:“嘿你个没良心的!那是我欺负他吗?你没看见飞流俩手里攥着什么吗?”

飞流正努力与两只手中不停挣扎着的小东西作斗争,听了这话连忙睁着大眼睛向苏哥哥望去,撇撇嘴委屈地念一声“苏哥哥!”

于是梅长苏扯了扯披在身上的狐裘,笑着回了句“没看见!”,便低头继续看书画画,任蔺晨在外面扯着嗓子嚷叫,不管不顾了。



『贰·问名』


列战英还在思量着那一肚子的疑惑,没成想倒是很快便得到了陛下的亲自解答。

那日他奉旨去纪王府,接纪王爷入宫。

把纪王爷一路护送到了武英殿旁边议事的侧厅,只见已经入座的除了陛下,还有言侯爷父子,萧景睿公子,蒙大统领,以及穆青小王爷。

列战英刚想要退下,便被陛下叫住,“战英,今日之事,你也坐下来听听罢。”

“是。”


待所有人都落座,斥退了全部下人,萧景琰开了口。

“今日在座的,都是朕无比青睐信任之人。有朕从小就十分景仰的皇叔、侯爷,也有与朕一起玩耍长大的朋友。今日朕召诸位前来,不是为政事,而是为朕的一件私事;所以我们也不是君臣的身份,朕权当各位是自己的长辈、挚友与亲信。具体说来,这件事是关于苏先生的,而在座诸位与苏先生也都是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言豫津听到关于苏先生,惊地几乎蹦了起来,说话都有些结巴了起来:“苏苏、苏先生?这个…苏先生不是已经离世了吗?我们……我怎么可能跟他有什么联系呢?没、没有的事啊!”

萧景睿在一旁无奈,暗中拽了拽豫津的衣袖。这人怎么还是这样火急火燎的性格,他这反应简直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嘛!

萧景琰也有些忍俊不禁,紧绷的面部也跟着柔和了几分,打趣般地开口说道:“行啦,你们也无须瞒着朕,朕并无责怪之意。苏先生还活着,这几年来一直在琅琊山上疗养身体,诸位都不是等闲之辈,尤其豫津、景睿和穆青又是苏先生非常珍重的同辈朋友,想必诸位也都是知道的。只是有一件事情,你们却未必知道。”

“梅长苏便是,林變与晋阳公主之子,赤焰军少帅——林殊。”


“什么?!”

这下子连萧景睿也沉不住气,跟着豫津、穆青两个人一同喊出了声,而后三个人更是呆愣在那里,面面相觑。

只见旁边的言侯爷与纪王爷倒没有太大的反应,微微愣神之后,依然是云淡风轻地品着茶。

而蒙大统领则是一副心虚的样子,毕竟他伙同众人瞒了陛下那么久,陛下可是私下里同自己置气了许久。

“爹,难道你已经知道了吗?苏先生……是林殊哥哥?”看着爹爹丝毫不吃惊的样子,言豫津恨不得扑过去问个清楚。

一旁的纪王爷悠悠地开了口:“人老喽,这闲着的时候啊,就不自觉地回想以前的事情。这位麒麟才子在金陵城那两三年的作为,还有翻案前后的种种,有许多地方当时只是觉得怪异,想得多了,才后知后觉地察觉出什么不得了的事情哟。只是……”

纪王爷没有再往下说,言侯爷便心照不宣地接了下去:“只是不知,陛下今日突然向我们提起,是何意?”


“苏先生曾跟我说过,即使翻案,他也做不回林殊了。他不愿意让一件清清白白的案子,因为他自己的身份而变成一件奇案。又说天下人皆知,梅长苏是诡谲之人,行诡谲之事,这样的人也绝对不能留在朕的身边。所以他当年早就做好了打算,翻案后就离开京城。谁知四境突然来犯,他便吃了一颗冰续丹,抱着必死的心上了北境的战场。”

说着这段尘封的往事,萧景琰的声音也不禁有些哽咽,房间内更是静得听不到一丝声响。

萧景睿未曾想过苏先生,不,是林殊哥哥,竟是遭遇了如此多这般惨烈的事情,自己所遇之事,与他相比也是不值一提的罢。林殊哥哥原来一直在暗中竭尽全力的保全自己,筹划那些事情,他又是有多无奈。这样想着,萧景睿也不禁红了眼眶。


萧景琰终于平复好心情,重新开了口:

“之后的事情诸位应该也就知道了。他被琅琊阁救回,两位阁主费劲心力为他捡回一条命来。这五年来,他便一直在琅琊山上,治病疗养。好在火寒毒已解,现在已基本无碍。好好调养,兴许可享常人之寿。”

“可朕今日想要说的是,朕倾心于他。儿时懵懂,朕便倾心于小殊;他以梅长苏的身份来金陵,朕又倾心于苏先生。”

“朕已决定备齐六礼后,便亲自去琅琊阁求亲。”


皇上这一席直言不讳的话语,如同一计惊雷,砸在了在座所有人的头上。

这回不仅仅是几个晚辈,就连纪王爷和言侯爷也是瞪大双眼满脸惊讶,久久不知该作何反应。

萧景琰无视了一屋子面面相觑又哑口无言的人,继续说道:

“朕知道此举乃大逆不道,也深知如若被人知道,又会引起怎样的风波,甚至是杀身之祸,恐怕朕这皇位也会不保。”

说到这里,萧景琰忍不住冷笑了一声。这皇位,自己有何时曾求过?万般无奈,罢了罢了。

“朕自然不会按照皇家的规矩,大张旗鼓举国同庆那般,因此也只是透露给在座的各位。另外,朕去求亲,小殊……小殊他自然也是有拒绝的权利。只是若他答应了,随朕回金陵来,那朕便是粉身碎骨,身败名裂,也定会护他周全。”

这话说罢,只见当今天子一双鹿眼寒意逼人,刹时如同射出千万冷箭般,露出了丝丝的杀意。

是了,这龙椅可不是谁都能坐的。今日的萧景琰,早已不可同日可语。

“已经五年了,朕想得很清楚。朕心意已决,因此诸位不必再费心思劝阻。只是这条路必是困难重重,朕……景琰需要各位的帮助。如果诸位愿意帮忙,便留下,我们细细商讨,景琰感激不尽;若无法接受,景琰也绝不责怪,只恳求诸位将今日之事忘却。”


下人们只知,这一日,陛下与众人在武英殿侧厅议事到深夜,不知为何事。

中途无一人离开。


约半个月后,言家大少爷的聒噪声在琅琊阁内响起:“苏兄!我跟景睿来看你啦!可想死我了!”

梅长苏披着长发,一席青衫,在长亭里似笑非笑般打量着眼前的两人,开口打趣道:“不是年前才刚来过嘛,怎么就想死你啦?我可不信!”

豫津鼻子一抽,刚想接话过来再贫上几句,便被景睿打断:“豫津快先别闹啦,可别忘了言侯爷交待给你的正事!出了差错的话,小心你爹回去罚你跪祠堂。”

言豫津一吐舌头,连忙开口问道:“我爹啊,说是夜观天象,你这个方向要有大事发生。具体是什么嘛……什么星移位来着?嗨我也记不住!总之呢,我爹交待我,一定要要回苏先生的生辰八字,他要替你作法,护你渡劫。对了,他还托我给你带四个字,什么‘草木为真’(附耳小声说),让先生务必亲自写下生辰八字并封好,只有他一人会看到。”

梅长苏心下了然。

“草木为真”,言侯爷怕是早就猜到了自己的真实身份。如今这般深情厚谊,自己又怎能不领情。便写下了自己真实的生辰八字,封好交给了言豫津。


言豫津和萧景睿在琅琊山上玩耍了几日后才回去。

以前这两个人总是说个不停。

豫津说着京城内有趣的事儿,说着朝廷上进来的大事小事,也定会连带着说说陛下的近况,事无巨细,知无不言。

景睿呢,大部分时间都在江湖上行走,偶尔回京城也是陪在莅阳长公主身边。

只是这次不知怎么了,像是约好了一般,二人都对皇上的近况缄口不言。

梅长苏心里觉得奇怪,更是担忧得紧,景琰他,难不成是病了吗?还是出了什么事儿?

但见二人神色如常,依旧是谈笑风生,又不像是有什么事儿的样子。

梅长苏数次把话题往陛下身上引,可豫津和景睿总像是故意装糊涂般,偏偏不上自己的套。


梅长苏无奈,一日三人于亭中品茶时,在聊天的间歇里,装作不经意地问道:“陛下他,近来可好?”

只见对面本在低头品茶的景睿、伸长了脖子正在看着亭边野花的豫津、站在自己身旁服侍着的黎纲,几人的目光唰唰唰地射到了自己的身上,仿佛要把自己烧出个洞一般。

这是怎么了?梅大宗主被这几道灼人的目光盯得浑身一僵,呆在了那里。

这时蔺晨又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梅长苏正对上他那双充满了戏谑的桃花眼,一脸的不怀好意。

于是向来云淡风轻的梅大宗主,在众人的目光中,微微地红了脸庞,还硬撑着装模作样地呷了口茶。

只见豫津和景睿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豫津还飞快地眨了眨眼,这才开了口,谈起了陛下的近况。

梅大宗主又看着周围人迅速恢复常态,蔺晨一个纵身又追着飞流玩闹去了,仿佛刚才的异常只是自己的幻觉一般。

喏,纵使是麒麟才子也有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时候。



『叁·纳吉』


这一日,太后娘娘召见了钦天监的太史令,斥退下人后,亲手将一张写着生辰八字的纸条交给了太史令,命他为皇帝陛下卜婚,测吉凶。

“记住,此事不可声张,占卜结果也亲自告与哀家一人,绝不可走漏半点风声。”

“臣遵旨”,太史令还是第一次因皇帝的婚事而被太后亲自召见,退下时已是惊出了一声的冷汗。


倒不是因这太史令胆小怕事,不成气候。

只是这皇帝陛下的婚事,实在是不寻常得紧。

萧景琰登基后,即奉太子妃为皇后,登基三年有余,竟一妃一嫔都未曾再娶。

大臣们请求陛下充实后宫,以诞子嗣、续龙脉、安民心的奏折是一封接着一封,堆叠成山。

陛下甚至为此在朝上动过怒,但朝臣大官也不过安静片刻,几日后又是纷纷上奏,为了皇家的命脉不惜触犯龙颜,甚至有年过半百颤悠悠的老臣几欲要昏厥过去、以死相逼。

萧景琰无奈,后来也只好允了群臣声泪俱下的请求,开始对朝臣及豪门进献女眷的行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只不过,这陛下婚娶的大事情,自是要经过婚卜的一个大关。

陛下不想要大吉,借太史令一百个胆子,他又怎敢呈上一个大吉的结果上去?

于是他只得硬生生地回绝了各路达官显贵偷偷进献给自己的金银珠宝。

这些年来为陛下婚卜的次数少说恐怕也已上百,结果却不是凶、大凶,便是无果,太史令几乎是要把这朝中上下群臣得罪了个遍。

好在明眼人心里也都清楚,这事出蹊跷,恐怕也怪不得钦天监;再加上陛下在其余诸事上明里暗里的青睐和嘉奖,太史令战战栗栗地倒也在夹缝中生存着。

这皇帝陛下什么都好,怎的就偏偏不愿娶亲呢?

哎,当真是伴君如伴虎。


只是这一次,太后娘娘这又是怎个意思?

太史令也顾不得多想,择一吉日便作法占卜,拿到结果后呆愣了片刻。

竟是难得一见的大吉。

他又紧紧皱起了眉头。

这结果……也不知是福是祸?


太史令不敢耽搁,第二日一大早就入宫请见太后娘娘。

只是没想到皇帝陛下正在芷萝宫请安,太史令进也不是,退也不是,登时就急出了一身汗。

太后娘娘吩咐下人们全数退下后,说道:“想来肖卿是已经占卜出了结果,说来听听罢。”

太史令望向皇帝,一颗心吊到了嗓子眼里。他既不敢如实禀告,又不敢在太后面前多言,而让太后心生疑惑。

感受到太史令为难的目光,萧景琰也用温厚的嗓音开了口,“肖卿如实禀告即可,但说无妨。”

太史令只得咬了咬牙,说出的话甚至带上了些许颤音:“回禀陛下和太后娘娘,婚卜结果,是……是大吉。恭喜陛下!”说完后,头也不敢抬,跪在地上静静等待着。

寝宫内安静片刻后,太后娘娘轻轻叹了口气,“知道了,你退下罢。”

太史令连忙行了礼,匆匆离去。


静太后转过头来,看着自己的儿子,当今的皇帝陛下,此刻还挂着难以置信的微笑,傻傻地愣在那里,还没有回过神来。

她也不禁勾起了嘴角,笑着说:“景琰,这下可放心了?你想要做什么,便放心去做罢。宫里有母后在,你无须记挂。你也老大不小了,是需要个人陪着。这以后的路啊,若是小殊能陪在你左右,我这做母亲的,也就放心了。”



『肆·纳征』


说起来,静太后或许早就知道,这两个孩子的感情非同寻常。

还记得景琰的靖王府刚刚建成的时候,小殊那孩子比谁都高兴,开心得好像自己建了府一样,天天都往过跑。

说来也是,“我的就是你的”,这话景琰怕是没少跟小殊说过,光是自己听到的就有过好几次。

只不过,说这话的天下人数不胜数,多数人恐怕也只是说说罢了。

景琰可是认了真的。


后来赤焰之案,小殊命丧梅岭。

景琰原来是多么温顺爱笑的孩子啊,那十几年来,自己竟是没再见他真心地笑过。

再后来小殊瞒着景琰,费劲千辛万苦翻了案又把景琰推上了皇位,可是……

罢了罢了,这些让人伤心的往事,过去便过去了。

静太后摆弄着竹筐里的药材,又回忆起景琰得知小殊在北境捡回一条命时,再一次跑到自己宫中捶地大哭了一场,无奈地摇头笑了笑。

这傻孩子,想亲自去看小殊又脱不开身,想把他接回来又知小殊定是不肯;心里又一直窝着这一股火,想要骂小殊一顿定是舍不得,只好自己闷在心里面。这些年,怕是苦坏了吧。


这几年小殊的生辰,哪一次景琰不都是早早准备好礼物,提前半个月便遣人出发,暗中送到琅琊阁去。

珍稀草药、绝版古籍、先儒手稿…

往往是刚刚好备好的礼物送去,景琰就已经在冥思苦想来年要送什么好了。

这孩子还曾经不好意思地来问自己,该送给小殊点儿什么,小殊会不会喜欢?

“江左盟是江湖第一大帮,琅琊阁更是富可敌国,哪一个不比我这穷皇帝富足得多,小殊什么稀奇玩意儿没见过啊,”九五之尊的皇帝陛下此刻在太后面前垂着头嘟囔着,一对英气的剑眉也孩子气地皱在了一起。

太后嗔笑着开了口:“你哪,关心则乱。你想想小殊送给你的贺礼,你可喜欢?”

萧景琰回想起来自己把每年生辰的贺礼中以江左盟的名义送来的贺礼全都摆在了养居殿内,烙着梅花图案的瓷瓶也好、各式各样的弓也好,时不时就拿出来摆弄一番,简直爱不释手。

想到这些,萧景琰便也稍稍定下心来,不再胡思乱想。

“重在心意。只要是你送的,我想小殊他一定会喜欢的。”


静太后一直以为,景琰这孩子其实并不知道自己对小殊的心意,恐怕只当是兄弟情。

这些年他执意不肯再娶,自己也由着他去。

自己的亲骨肉,怎会不心疼。

可究竟怎样做,才是对这两个孩子好呢?


她万没想到,景琰其实心里是很清楚的,如明镜一般。

那日他在自己面前重重跪下,拿出小殊的生辰八字,恳请自己替他们测婚卜。

“儿臣不孝。可儿臣心心念念,想要与其长相厮守之人,从始至终,唯有这一人。”


想到这里,静太后放下手中的药材,走到内室。

桌子上宸妃的灵牌旁边,加设着晋阳公主的灵位。

“宸妃姐姐,晋阳姐姐,此事妹妹做得可对?”

“这两个孩子……还请两位姐姐在天之灵,定要保佑他们。”


梅长苏在琅琊山上,每年都会收到来自景琰的两份礼物。

他只当景琰是在弥补过去的十二年。

却不知,另一份,其实是聘礼啊。



『伍·请期』


太后命太史令,暗中卜得一成婚吉日。

又亲自执笔,书写景琰和小殊的生庚于红笺书之上,交付于景琰。


朝堂之上,皇帝陛下告于百官,自己将微服私访,以体恤民情;朝中各项事务,将由太后暂时代为管理。

尽管也有反对的声音,理由不外乎陛下刚登基三年,朝局仍有待稳定,此时并不宜微服出行等等。

但在沈追、蔡荃等朝中重臣的赞成声中,以及禁军大统领蒙挚的保障之下,萧景琰微服私访一事,也没有受到太大阻碍。

只是苦了蒙大统领,仍要留守在城中,不能随自己同去。


“陛下,您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啊?”蒙大统领还是那个直性子,景琰登基之后尽管礼制上必须得遵守,情谊上却没有疏离,因此很多时候说话还是没轻没重。

萧景琰对此心里倒是万分高兴,毕竟这宫墙之中,能真心说说话的人,也不剩几个了。

只见皇帝陛下绷了绷脸,一本正经的说道:“是啊。蒙卿那时瞒着朕那么久,朕能不生气吗?”

蒙大统领知道景琰是在拿自己打趣,却也没什么办法,只能愁眉苦脸地嘟囔着:“这都过去多久了,陛下怎么还记着啊……哎,这得是多大的热闹啊!就我看不成了…”

看着这往日里一向威风飒飒的禁军大统领现在倒一脸委屈的模样,萧景琰再也绷不住,笑出了声来。

“行了行了,朕向你保证,一定把小殊带回来还不行吗?这城内的巡防,还有母后的安全,还得托付给蒙卿了。”

听到这话,蒙大统领立刻眉开眼笑,小殊回来就好!

这人回来了,以后还愁没有热闹吗?

“臣遵旨。”


临行前,萧景琰计算着时日。

这太史令所卜出的吉日大概是在三个月后。

自己此次前去,把小殊接回来,算上往返路上的时日,再加之筹备婚事需要的时间,倒还算充裕。

只是这婚事定不能大张旗鼓,反而要掩人耳目;虽说是一切从简,小殊也定不会喜欢奢华的物件以及过多的繁文缛节,但筹备起来想来也不较皇族的婚事省多少功夫。

所以自己和小殊耗在琅琊山上的时间也不能太长。

嗯,速战速决才是。



『陆·亲迎』


近日来,梅长苏总觉得身边的人都变得怪怪的。


先是蔺晨。

这些天蔺晨追着飞流在自己眼前晃悠的时间骤然增多,还时不时来跟自己搭话,倒是也没说过什么正经的事儿。

有时候自己在看书间歇,无意间抬头,就能瞥到蔺晨时而一脸若有所思,时而一脸戏谑的模样,正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

被自己逮了个着,蔺晨也不慌,只是若无其事地移开视线,大摇大摆地干别的事情去。

“蔺晨,你是不是有什么事儿瞒着我?”

先前几次,蔺晨还摇着扇子嚷道:“冤枉啊长苏!我什么时候瞒过你?”

后来被问得多了,也是吃了梅长苏太多的白眼,蔺晨懒得再张嘴说瞎话,直接耍起无赖来,“嘿你个没良心的,我还能害你不成?再说我就是瞒着你,你又能拿我怎么样?”


再然后是黎纲。

甄平和黎纲说什么也不肯离开自己离开江左盟,于是梅长苏便让二人留在廊州照料着盟中事务。只是这俩人总是用尽各种理由,至少要有一个人留在自己身边,照料自己的生活,也守护着自己的安全。

按说自己住在这琅琊阁中,又有飞流在身边,哪里还有什么危险。

更何况这世上按理说已没有梅长苏。

只是梅长苏自北境捡回来一条命后发现,自己的威望已是急剧下降,身边一个两个的,都不再像以前那么听自己的话了。

都是被自己骗得怕了,也都是为了自己好,梅长苏怎会不懂。

既然已无大碍,赤焰军的冤屈也已经洗刷。

其余的,便随他们去吧。


这些天黎纲对着自己,总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有时候还盯着自己看,看得愣了神都不自知,还是自己出口询问,才慌里慌张地回过神来。

有几次更像是下了好大决心般,刚咬咬牙,想要开口说些什么,便被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蔺晨一阵风地截了去。


再说说晏大夫。

给自己把脉的次数几乎是以前的两倍,往往末了还补上一句,“倒是无碍了,只是切记,不可过于劳累。年轻人不能太胡闹!量力而行,循序渐进才是。”

梅长苏一脸的不知所言,“晏大夫,你说什么哪?你看我天天就坐在这儿,哪里劳累,哪里又胡闹了?”

晏大夫也不再言语,摸摸自己的白胡子,一反常态地咧了咧嘴角,大概可以称之为,笑?怎的末了好像还冲自己,眨了眨眼?

梅长苏觉得自己受到了惊吓。

这还是自己认识的那个天天吹胡子瞪眼睛的晏大夫吗?


吉婶就更加夸张了。

每天午饭、晚饭后,都变着法的给自己加餐。

边看着(逼着)自己全部吃下去,还边一脸慈祥地说着:“多吃点儿,再多吃点儿。”

一日梅长苏望着吉婶手里端着的第二碗粉子蛋,觉得肚子已经快要给撑裂了。

他连忙摆手,终于忍不住说道:“吉婶我实在是吃不下了。还有,吉婶您这是干什么呀,以后又不是吃不到了。您这恨不得把所有好吃的都塞到我肚子里,怎么搞得像要嫁女儿了似的……”

吉婶手一抖,“啪”地一声,那碗粉子蛋掉到地上,摔了个粉碎。

寂静了片刻,梅长苏若有所思地盯着眼前一脸心虚左顾右盼的吉婶。

“啊我的粉子蛋——”早在一旁虎视眈眈盯了许久的蔺少阁主发出了一声哀嚎。


大约过了半个月的光景,上山来了一队人马。

这日蔺老阁主说是有要人来访,带着梅长苏和蔺晨去琅琊阁的主厅坐好,又斥退了无关的下人,只留下了飞流和黎纲。

“各位先生,这边请”,门外传来了孩童清脆的嗓音,数人的脚步声也随着越来越近。

梅长苏觉得没由来得有些紧张,心脏也随着“扑通扑通”跳得愈发快了。


萧景琰踏进来的那一刻,梅长苏只觉得呼吸一滞,心跳也仿佛停止了一般。

果然,果然是景琰。

梅长苏瞬间便恍然大悟。

聪慧如梅长苏,怎可能会察觉不到异常,又怎会猜不出这异常的缘由。

只是他不敢想。

他猜到此事八成与景琰有关,理智上又不希望景琰还如此记挂着自己。

可毕竟是自己,心心念念的人啊。

心中不受自己控制地生出丝丝欢喜,也被自己尽数压下。

便成了自己这些年来对待萧景琰一贯的样子,装糊涂罢了,不再去多想。


萧景琰看到梅长苏更是百感交集,一颗心像是初春时在暖阳下刚刚解冻开化的河流,欢快着欣喜。

看着眼前人匆匆朝着自己的方向迈了几步,萧景琰更是觉得心都随着那人的脚步跟着一颤一颤。

只是下一秒——“草民苏哲,参见陛下。”

萧景琰的笑容僵在了脸上,又不小心扫到旁边坐在椅子上的蔺晨一脸看笑话的表情,咬牙切齿地说了声“免礼”。

心中却是狠狠地记下了这一笔,打算待长苏跟自己回京后,再找他好好算这笔账。

梅长苏起了身,这才注意到萧景琰身后跟着的除了列战英,还站着豫津和景睿,竟然还有宫羽。

梅长苏心中觉得诧异,不知景琰此次前来所为何事。若是来探望自己,带着豫津他们是要做什么?

但毕竟这是在琅琊阁,说起来蔺老阁主才是主人,自己也无法开口询问,便静静站在了一旁,悄悄打量着景琰。

这五年来,自己只入宫一次,也并未多待,只是去探望了静姨,与景琰也没什么机会多聊。

实在是,思念得紧。


萧景琰开口说道:“朕此次微服出访,有要事特前来拜访琅琊阁。不过这事情,说起来是朕的私事,所以,请各位无须多礼。在琅琊山上,我也不再以朕自称。”

说完后,萧景琰看着眼前的人果然又皱起了眉头,心中无奈地叹了口气,也不再看长苏,转身走到了正襟危坐在房间中央座椅上的蔺老阁主面前。

只见萧景琰在老阁主面前站定后,跪拜在地,行了大礼说道:


“晚辈萧景琰,欲与梅长苏结为连理。现‘纳采’、‘问名’、‘纳吉’、‘纳征’、‘请期’前五礼已备齐,此次前来行‘亲迎’之礼,欲亲迎长苏至金陵完婚。”


梅长苏整个人完全地愣在了那里,只觉得景琰说的话,一字一句都硬生生地从耳朵钻进了脑子,而后便在里面四处弹跳着不断回响,搅得自己整个人乱成了一团麻,一时间竟听不大懂景琰在说些什么,浑身上下更是做不出任何反应。

蔺老阁主转过头去看了看梅长苏呆若木鸡的模样,捋了捋胡须,幽幽地开了口:

“长苏前前后后在琅琊阁上休养有十余年之久,若是算起来,这里便是他的家,我也早就把长苏当作自己亲儿子来看待。尽管受之有愧,但先前的纳采之礼,还有今天的这一拜,老夫就算是替林帅和夫人收下了。老夫也算是自作主张,替林帅和夫人,准了这门亲事。但这亲事最终应与不应,那金陵城去与不去,全由长苏自己决定。只不过,只要我和晨儿还掌管琅琊阁一天,这里便永远都是长苏的家”,说完后,便望向了长苏。


蔺老阁主这一番话,说得梅长苏湿了眼眶。

他张开口欲说些什么,可试了几次,却终是一句话也没说出来。

萧景琰仍然跪在地上,未曾起身。但头却转向了自己,那双熟悉的鹿眼一动不动地望着自己。

小时候林殊就总喜欢说,景琰啊明明是一头水牛,却长了双鹿眼。

只是他未曾说出口,那双眼睛可以有多深情,自己又有多欢喜。

他喜欢看着景琰一脸耿直地盯着自己看,认真得好像,他的眼中只看得到自己一般,甚至容不得天地。

就像现在一样。


萧景琰开了口,沙哑着嗓子,一字一句地说:

“你说过这世上再无林殊,林殊早已随着赤焰军葬在梅岭;又说这世上梅长苏不能复活,就让他长逝于北境罢。可我不在乎你是谁,更不在乎世人怎么想。我只知道,你还活着。你还活着,怎么能不在我身边呢?”

“我就在这里,等你一个答案。”


房内的人都在静静地看着两个人,心中捏着一把汗,却又什么的做不了。

只见言豫津冲着宫羽姑娘微微地点了点头。

片刻后,悠扬的琵琶声在阁内奏响。


是一首并不少见的《越人歌》。

只不过这曲子由纪王爷亲自谱改,字字句句细细思量,如今又由宫羽姑娘亲自弹唱。

前奏便一改坊间此曲的柔腻之音,而是音如珠玑,似万马奔腾般酣畅淋漓;

而后音调渐低,似是危声四起;

在杂而不乱的弦音声中,女子的嗓音随之流淌,柔而不软,哀而不伤:

“今夕何夕兮搴洲中流。

   今日何日兮得与王子同舟

   蒙羞被好兮不訾诟耻

   心几烦而不绝兮得知王子

   山有木兮木有枝

   心说君兮君不知 ”


闻者皆是泫然欲泣。

梅长苏望着景琰,看着他一点点红了的眼眶。

千万般思绪竟顷刻间都消失得无影无踪,眼中也只剩下这一人。

登基三年的人了,怎么还是这般爱哭?

真是让人放心不下。

所以,自己还是,去陪着他罢?


于是在耳边反复萦绕着那句——

“山有木兮木有枝 心说君兮君不知”时,

萧景琰在视线模糊中看到眼前那人好像是笑了,下一秒耳边便响起那人的一字

“好。”


只一字,便胜过所有。


Fin


后文:《囍结》


-----------碎碎念-----------


lo主很喜欢琅琊榜里面的许多人物,所以在行文之中总是喜欢带上他们。

合鸟主啦,小飞流啦,大统领啦,战英小天使啦,静妃智商一百八啦,豫津景睿甜甜CP啦,黎纲甄平二人组啦等等等等。

但毕竟行文字数有限,更重要是自身水平有限…所以很多人可能就是出现一下子就成了炮灰消失得无影无踪…

而且可能写到后面总有一种烂尾之感= = 

anyway,感谢看到这里的小天使!

靖苏再战五百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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